你是否也有過這樣的時候:事情還沒有真正發生,心裡卻已經開始擔心最壞的結果?也許是工作可能有變動、一段關係變得不確定、家人的健康出現問題,或你知道某個改變即將來臨,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。人面對未知時,常常比面對已知的困難更焦慮,因為大腦會不斷嘗試預測、分析和控制未來,希望找到一個可以確保安全的答案。《約翰福音》第16章正是在這樣的氣氛中發生。耶穌知道自己將要離開門徒,也知道門徒將面對逼迫、困惑和憂愁。祂沒有告訴他們:「不用擔心,甚麼事情都不會發生。」相反,祂非常誠實地告訴他們將會遇到患難,同時也應許聖靈會來,引導他們明白真理;他們的憂愁會變為喜樂;他們可以奉祂的名向父祈求;並且,即使在世界上有苦難,仍然可以在祂裡面有平安。這一章提醒我們:真正的平安,不是因為未來已經完全清楚,而是在不確定中,仍然知道自己不是孤單的,也不是沒有盼望的。
1. 知道困難可能來臨,可以幫助我們不在困難中失去方向(約16:1–4)
耶穌一開始就告訴門徒,他們將會被趕出會堂,甚至有人會以為逼迫他們是在事奉神。祂說:「我已將這些事告訴你們,使你們不至於跌倒。」(約16:1)這裡很重要的一點是:耶穌沒有用虛假的安全感安慰門徒,而是預先讓他們知道,困難本身並不代表神已經離開。人在遇到突如其來的打擊時,很容易產生第二層痛苦。第一層是事情本身,例如失業、衝突或失望;第二層則是我們對事情的解釋:「是不是神不管我了?是不是我做錯了甚麼?是不是一切都完了?」當困難與我們原本的期待完全不同時,我們尤其容易失去方向。心理學上,人面對無法預測的情況時,焦慮往往會增加。大腦會試圖尋找規律,甚至把不確定理解為危險。但耶穌在這裡教導門徒:困難來臨,不一定表示事情失控;有些事情雖然令人痛苦,卻早已在祂的知道之中。
今天可以怎麼做?
當你遇到一件不如預期的事,可以先問自己:「現在真正發生的是甚麼?我是否把『事情很難』進一步解讀成『事情完全失控』?」把事實和解釋分開。例如,「公司正在重組」是事實;「我一定會失去一切」可能只是恐懼的推測。你可以認真面對風險,但不需要讓最壞的想像自動成為結論。
2. 當熟悉的支持不再存在,我們仍可以學習新的安全感(約16:5–15)
門徒已經習慣耶穌一直在身邊,但現在耶穌告訴他們自己將要離開。祂知道這使他們充滿憂愁,卻說:「我去是與你們有益的;我若不去,保惠師就不到你們這裡來。」(約16:7)接著祂說,真理的聖靈要引導他們進入一切的真理(約16:13)。從門徒的角度看,耶穌離開似乎只是一種失去。但耶穌卻讓他們看見,他們正在進入一種新的屬靈關係:他們不再只是依靠肉眼看得見的耶穌,而要學習在聖靈的同在與引導中生活。
這與人的關係安全很相似。有時我們把安全感建立在某一個人、某一種生活方式,或某一個熟悉的環境上。例如,只有伴侶立刻回覆訊息,我才安心;只有父母認同我的決定,我才覺得自己做對;只有工作穩定,我才覺得未來安全。當這些熟悉的支持改變,我們可能感到非常不安。成熟並不是變成「我誰都不需要」,而是逐漸學會:即使熟悉的支持暫時不在,我仍然可以找到更深的穩定。
今天可以怎麼做?
當你感到「沒有這個人、這件事,我就無法安心」時,可以問自己:「我現在真正需要的是甚麼?是陪伴、肯定、方向,還是安全感?」把需要說清楚,比單純抓住某個人更有幫助。你可以尋求支持,同時也提醒自己:別人的回應很重要,但不需要成為你唯一的安全來源。
3. 現在的憂愁,不一定是故事最後的結局(約16:16–22)
耶穌告訴門徒:「你們將要痛哭、哀號,世人倒要喜樂;你們將要憂愁,然而你們的憂愁要變為喜樂。」(約16:20)祂又用生產作比喻:婦人生產時會有痛苦,但孩子出生之後,喜樂使她不再只停留在痛苦之中。這個比喻並不是要淡化痛苦。生產的疼痛是真實的,門徒即將面對的失去也是真實的。但耶穌指出:有些痛苦只有放進更大的故事裡,才能被正確理解。人在低潮時,很容易把現在的感受投射到未來。例如:「我現在很孤單,所以以後也一定會孤單。」「這次失敗了,所以我大概永遠不會成功。」「這段關係受傷了,所以我不值得被愛。」心理學有時把這類思考稱為過度概括或災難化:我們把此刻的痛苦,當成對整個未來的預測。耶穌沒有叫門徒否認憂愁,而是提醒他們:今天的憂愁,不一定有資格定義明天。
今天可以怎麼做?
當你很難受時,可以避免使用「永遠」「一定」「再也不會」這類絕對化的語言。把「我永遠都不會好起來」改成「我現在真的很難受,但我還不知道未來會怎樣」。這不是自我欺騙,而是讓自己的思想回到更準確的位置。你可以承認痛苦,同時為未知保留空間。
4. 禱告不是控制結果,而是在關係中向父表達需要(約16:23–28)
耶穌說:「你們若向父求甚麼,祂必因我的名賜給你們。」(約16:23)這節經文有時容易被理解成:只要用正確方式禱告,就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。但放在整段上下文中,「奉耶穌的名」並不是一句保證成功的公式,而是指人在基督的關係、身份和心意中來到父面前。焦慮的人很容易把禱告也變成一種控制方式。例如:「主啊,求你一定讓這件事按照我希望的方式發生。」當結果沒有出現時,又可能更加失望,甚至懷疑神是否聽禱告。但成熟的禱告並不是停止提出具體的願望,而是在誠實祈求之後,也願意把結果交給神。例如,你可以求一份工作、求一段關係修復、求病得醫治,這些願望都可以真誠地帶到神面前。但禱告也可以進一步變成:「主啊,這是我很深的願望,但如果事情沒有按照我想像的方式發展,求你仍然給我智慧、力量和下一步的方向。」
今天可以怎麼做?
在禱告時,可以分成兩部分。第一部分是:「主啊,我真正希望的是甚麼?」誠實說出你的需要。第二部分是:「如果結果不是我能控制的,我需要你幫助我怎樣面對?」這會讓禱告從單純要求環境改變,逐漸成為與神建立信任的過程。
5. 真正的平安,可以與現實中的患難同時存在(約16:29–33)
這一章最後,耶穌說:「我將這些事告訴你們,是要叫你們在我裡面有平安。在世上你們有苦難;但你們可以放心,我已經勝了世界。」(約16:33)這可能是整章最重要的總結。耶穌沒有說:「在世上,你們不會再有苦難。」祂說的是:「在世上你們有苦難」,但同時,「在我裡面有平安」。這兩件事竟然可以同時存在。我們常常把平安理解為:「所有問題都解決以後,我才能安心。」例如,等檢查結果正常、等工作穩定、等對方重新接納我、等經濟壓力下降,我才可以真正放鬆。
但如果平安完全依賴外在條件,我們就會一直被環境牽動。耶穌所說的平安更深。它不是對現實的否認,而是在現實仍然不完全時,知道最後的盼望不只掌握在眼前的情況裡。祂說「我已經勝了世界」,不是保證每個問題今天都會消失,而是宣告苦難、罪與死亡不會擁有最後的決定權。從心理層面看,這種平安也包括一種承受不確定的能力。你不需要知道每一個答案,也不需要每一件事都在掌控中,才能繼續生活。真正的穩定,不是「我確定甚麼都不會出錯」,而是「即使事情不完全按照我的期待,我仍然有能力面對下一步」。
今天可以怎麼做?
當你焦慮時,可以問自己兩個問題:「我現在可以做甚麼?」以及「甚麼事情目前只能等待?」前者採取行動,後者停止反覆分析。如果今天已經沒有新的資訊,就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預演最壞的結果。把注意力帶回今天可以完成的一件事,也可以用約翰福音16:33提醒自己:「困難是真實的,但它不是全部;我可以在基督裡學習平安。」
結語:平安不是知道未來,而是知道自己可以在誰裡面站立
《約翰福音》第16章不是一篇關於「如何避免困難」的教導,而是耶穌在門徒即將失去熟悉、安全與確定感之前,教導他們如何面對未來。祂沒有隱瞞逼迫,也沒有否認憂愁;祂告訴他們,聖靈會來,憂愁不會是最後的結局,他們可以向父禱告,而在所有患難之中,仍然可以在祂裡面有平安。我們也常常希望神先把所有不確定消除,然後我們再信靠祂。但這一章所呈現的道路可能相反:有些時候,神不是先把所有問題解釋清楚,而是在問題尚未完全解決時,教我們學習信靠。
你可以擔心未來,卻不需要把最壞的可能當成已經發生;可以需要別人的陪伴,卻不必把自己的安全感完全交給別人的反應;可以誠實祈求自己想要的結果,也願意把不能控制的部分交給神;可以承認自己正在受苦,同時仍然相信,今天的痛苦不是整個故事的最後一句。當你不知道未來會怎樣時,不需要逼自己立刻找到所有答案。先忠心面對今天,做好你能負責的部分,允許自己有情緒,也把無法控制的結果交託給神。正如耶穌所說:「在世上你們有苦難;但你們可以放心,我已經勝了世界。」真正的平安,不是甚麼事情都確定,而是在不確定中,仍然知道自己可以在基督裡站立。